新月-五 《再别康桥》

2020-03-18 西江月读

导读

1920年10月至1922年8月间,在英国学者狄更生的推荐下,徐志摩成为了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的特别生。两年的经历对徐志摩影响至深。1928年,诗人故地重游,写下这脍炙人口的名篇。本诗最初刊登在1928年12月10日《新月》月刊第1卷10号上,后收入《猛虎集》。

   


 再别康桥 

徐志摩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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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链接|

• 徐志摩 •


徐志摩(1897~1931),原名章垿,浙江海宁人,现代诗人、散文家。他是开一代诗风的“新月派”的主将,被誉为“中国的雪莱”。曾先后就读于上海沪江大学、天津北洋大学和北京大学。他出生殷实之家,放弃父亲希望他成为金融实业家、走实业救国的道路,成为一位浪漫抒情诗人。在剑桥的两年,他深受西方教育的熏陶及欧美浪漫主义与唯美派诗人的影响。1923年,参与发起“新月社”。1924年与胡适、陈西滢等创办《现代评论》周刊,并任北京大学教授。1931年,搭乘飞机失事而遇难,年仅34岁。

他留下了四本诗集:《志摩的诗》(1925)、《翡冷翠的一夜》(1927)、《猛虎集》(1931)和《云游》(1932)。


• 国王学院 •


国王学院(King' s College)是剑桥大学内最有名的学院之一,成立于1441年,由当时的英国国王亨利六世设立创建,因而得名“国王”学院。最初创立时只有1名院长和70名学生,全部来自伊顿公学。当时国王学院是专门为亨利六世所创的伊顿公学的毕业生而建立的,不收其他学生。为了显示国王的雄厚财力,学院建立之初就追求宏伟壮观的建筑,而其建筑群中最著名的当属国王学院礼拜堂,它耸入云霄的尖塔和恢弘的哥特建筑风格已经成为整个剑桥市的标志和荣耀。


| 赏析解读|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轻轻的”三次反复吟咏,不显得累赘,而平添了浓重的惜别之意,也为全诗定下了哀而不伤的基调。经过多年的沉淀,诗人对康桥的情感更加沉郁深刻。他以朝圣的心情面对康桥,生怕自己的到访与离去惊扰了康桥。

这节诗可用几句话来概括:舒缓的节奏,轻盈的动作,缠绵的情意,同时又怀着淡淡的哀愁。

云彩是中国古典传统意象。李白诗云:“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西天的云彩代指着美好的一切。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诗人在康河里泛舟寻梦,那夕照下的金柳,软泥上的青荇那榆荫下的一潭,——映入眼底,似梦似幻,旖旎动人。

诗人运用拟人手法,将河畔的金柳比作成夕阳中的新娘,生动地描绘出了夕阳下柳枝婀娜多姿的情景,浸透着诗人的欢喜与眷恋之情。亦承载着古诗里“留”的惜别之意,在诗人心头荡漾着的,正是那一丝丝的牵挂。

青荇:绿色的水草,也是诗人对自己在康桥幸福生活的隐喻。“我甘心做一条水草!”一句感叹突出了诗人对康桥强烈而缠绵的依恋。康桥自然景物的人情化与诗人主观感情的自然化融为了一体。

“一潭”是指拜伦潭,据说当年拜伦常在此处游水。这一节虚实结合,“实”在景物的描写,“虚”在象征手法的运用。倒映在清泉中的“天上虹”流露着艳丽的光芒,与彩虹似的梦相映成辉。这梦暗指着诗人昔日的愿望与理想,散发出一缕淡淡的哀伤。


拜伦潭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寻梦”一句承接了上文“彩虹似的梦”。早在徐志摩初别康桥时,他就曾写下“康桥!汝永为我精神依恋之乡!此去身虽万里,梦魂必常绕”这样的诗句。此番故地重游,算是圆梦之旅了。

“一船星辉”象征着诗人的往昔生活。这节诗是徐志摩对往昔生活的回忆、留恋。他在康桥生活了两年。他那时有自己的理想,生活是充实的,对明天怀着希望。

• 夏虫暗喻着诗人依恋、无奈、惆怅等复杂情感。此刻的静谧之中,多少欲说还休的离愁别虚,有多少历久弥新的经历,多少挥之不去,追而不回的情愫。以至于今晚的康桥沉默,让这一刻的时光静静的流淌。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诗人悄悄地走了,抹上一层淡淡哀愁的色彩。诗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洒脱、自然,适可而止。诗人向云彩告别,向给他一生带来最大变化的康桥文化的告别,向他的康桥理想告别。

在物我融为一体的境界中,诗人令人感悟到悠远而又执着的意念:人不能伴景长生,但情却能与景永存;人间总有别离,而性灵却天长地久。这首诗不仅美在意境,而且也美在音韵,美在结构。


参考资料:

[1]徐志摩. 再别康桥——徐志摩作品中学生读本[M]. 罗维斯,注.长春: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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